眼泪总也擦不干 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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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条毛巾，擦了十年的眼泪

在很多眼科门诊里，都能遇到这样的老人：进门时手里攥着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或一包抽纸，坐下没几分钟，就要抬手按一按眼角。问起来，答案往往是同一句——“也没伤心，就是眼泪自己往外流，十来年了。”

再往下问，细节就出来了：不光迎风流泪，在屋里坐着也流；早上起来眼屎糊住睫毛，得用热毛巾敷一会儿才能睁开；内眼角靠鼻梁那里鼓着一个小包，用手一按，能挤出黏糊糊的、发黄的东西。有人一直当“上火”治，喝过凉茶；有人当“沙眼”治，眼药水换了七八种；还有人干脆认了——“人老了，眼睛就这样”。

这些表现，绝大多数不是“老了就这样”，而是一类有明确解剖基础、有成熟治疗手段的疾病：泪道疾病。

在我国，溢泪（也就是不自主流泪）在中老年人群中相当常见，且随年龄增长明显增多，女性多于男性。它本身不致命，但它带来的尴尬、社交退缩、反复感染，以及对白内障、青光眼等内眼手术的影响，远比多数人想象的要大。

这篇文章想讲清楚三件事：眼泪到底流去了哪里；老年人的泪道为什么会“堵”；以及，堵了以后该怎么办。

二、眼泪去哪儿了：你眼睛里有一套“下水道”

要理解泪道病，先得明白一个反直觉的事实：眼泪的主要出口不是眼角，而是鼻腔。

我们的眼表有一套完整的“水循环”系统：

● 上游是“水龙头”：位于眼眶外上方的泪腺，以及分布在结膜里的副泪腺，持续分泌泪液，负责湿润、清洁、供养角膜，并形成保护眼表的泪膜。

● 中游是“地面排水”：泪液随眨眼被“泵”向内侧，汇集到上下眼睑靠近鼻梁的上下两个小孔——泪点。

● 下游是“管道”：泪点接着细如发丝的泪小管，上下两支汇合成泪总管，进入一个膨大的储水囊——泪囊，再经由埋在骨头里的鼻泪管，最终开口于鼻腔的下鼻道。

所以，人哭得厉害时会“一把鼻涕一把泪”——那不是鼻涕，是眼泪顺着泪道流进了鼻腔。平时泪液分泌量少，这条通路安静地工作，我们几乎感觉不到。

这套“下水道”有三个特点，决定了它很容易出问题：

第一，管腔极细。泪小管直径只有约 0.5 毫米，最窄处比一根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第二，全程贴着骨头走。鼻泪管穿行在泪囊窝和骨性鼻泪管中，周围结构一旦增生、狭窄，管道就被“箍住”。第三，末端是“排污口”。开口在鼻腔，长期暴露在细菌、粉尘、炎症之中，容易逆行感染。

理解了这套结构，很多症状就顺理成章了：管道堵了，水排不出去，只能从眼角溢出来——这就是溢泪；水积在泪囊里变成一潭死水，细菌繁殖，就成了脓——这就是泪囊炎。

三、为什么老年人特别容易被泪道病“盯上”

泪道阻塞可以发生在任何年龄。新生儿有先天性泪道阻塞（多数会自行通畅），中年人有外伤或炎症后的狭窄，但发病高峰确实在中老年。原因不是单一的，而是几件事叠加在一起。

一是组织退行性改变。随着年龄增长，泪道黏膜萎缩、弹性下降，管腔内分泌物排出变慢，微小损伤后容易瘢痕化。这是最基础的原因。

二是慢性炎症的长期累积。沙眼、慢性结膜炎、慢性鼻炎、鼻窦炎、鼻部过敏——这些“不起眼的老毛病”，长期反复刺激泪道黏膜，最终导致粘连和狭窄。鼻腔和泪道是相通的，鼻子的病常常“连累”眼睛。

三是女性更易受累。临床统计中，慢性泪囊炎的女性患者明显多于男性，男女比例可达 1∶3 左右。这与女性骨性鼻泪管本身较窄、绝经后激素水平变化导致黏膜干燥萎缩有关。

四是眼睑松弛与“泪泵”失效。泪液不是靠重力流的，而是靠每次眨眼时眼轮匝肌的挤压与放松，一点点“泵”进泪点。老年人眼睑皮肤松弛、眼轮匝肌张力下降，甚至出现睑外翻、下睑松弛，泵的功能减弱，眼泪就“抬不起头”，堆在眼角。这类患者的泪道可能是通的，却依然流泪——这叫泪道功能不全，最容易被误诊。

五是全身疾病的影响。糖尿病、高血压、免疫功能低下，会影响黏膜修复能力和微循环，使炎症更难愈合；长期服用某些药物（如部分降压药、抗抑郁药）也可能影响泪液分泌与排出。

六是长期不规范用药。很多人一流泪就点抗生素眼药水，一用就是几个月。含防腐剂的滴眼液长期使用会损伤眼表，反而加重刺激。

四、泪道病不是“一种病”，而是“一组病”

“泪道病”是一个统称，不同的堵塞位置、不同的病程阶段，处理方式完全不同。常见的有以下几类。

（一）泪道阻塞与狭窄

最常见的一类。表现为单纯溢泪：不红、不痛、不肿，就是眼泪多，见风加重，冬天更明显。冲洗泪道时，水从泪点返流回来，说明下游不通。成人的泪道阻塞几乎不会自行通畅，拖得越久，狭窄段越长，处理越复杂。

（二）慢性泪囊炎

在阻塞的基础上，泪液长期淤积在泪囊里，成为细菌的“培养皿”。典型表现是三件事：溢泪、眼屎多、按压内眼角有黏液或脓液溢出。内眼角皮下有时能看到一个软软的包。

这是最需要被认真对待的一种。因为脓液里带着大量细菌，它等于在眼球旁边常驻了一个感染灶。平时只是麻烦，一旦眼睛受了外伤、做了手术（尤其是白内障、青光眼、玻璃体等内眼手术），细菌就可能进入眼内，造成眼内炎——那是一种可能永久毁掉视力的并发症。所以规范的眼科流程里，内眼手术前必须排查泪道，有慢性泪囊炎要先处理，再安排手术。

（三）急性泪囊炎

慢性泪囊炎在某些诱因下急性发作，或者一开始就是急性的。表现为内眼角鼻侧红、肿、热、痛，局部鼓起硬包，眼睑肿胀甚至睁不开眼，可伴发热。这是真正的急症：处理不及时，感染可向周围扩散，形成眶蜂窝织炎，极少数情况下威胁视力甚至生命；脓肿自行破溃，会形成经久不愈的泪囊瘘，留下疤痕。

（四）泪小管断裂

多由眼外伤引起，比如被树枝、铁丝、车门勾到内眼角，或被撞击。特征是外伤后持续流泪，眼睑内侧可见裂口。这是需要急诊处理的——泪小管断端如果不能在伤后尽早（通常 48 小时内、最迟不超过数日）找到并吻合，断端会瘢痕化、回缩，之后再接通的难度成倍增加，甚至永久无法恢复。所以“眼外伤后流泪”不是小事，要尽快到有泪道专科的医院。

（五）泪道功能不全与眼睑异常

前面提到的“泵失效”，以及睑外翻、倒睫、结膜松弛症，都会造成溢泪，但泪道本身通畅。这类情况要先解决眼睑问题，而不是反复去“通泪道”。

（六）泪囊肿瘤

少见，但必须警惕。如果内眼角肿块质地偏硬、边界不清、缓慢长大，或溢泪伴有血性分泌物，一定要做影像学检查，不能按普通泪囊炎长期观察。

五、一张自查表：哪些信号不该再“忍”

表 1 老年人泪道疾病常见信号自查表

注意表格最后一行。“流泪”未必是水太多，也可能是水太少。干眼患者眼表受损，会反射性地刺激泪腺大量分泌，形成“干眼性溢泪”。这类患者如果被反复做泪道探通，不但没用，还可能造成新的损伤。这也是为什么泪道病必须先检查、再治疗。

六、四个最常听到的误区

误区一：流泪是上火，点点消炎眼药水就行

抗生素眼药水只能对付细菌，对付不了狭窄的管道。长期滥用还会破坏眼表菌群、损伤角膜上皮。真正的问题在“管道”，不在“水”。

误区二：人老了都流泪，忍忍就过去了

成人泪道阻塞不会自愈。拖延的结果通常不是“慢慢好了”，而是从单纯溢泪发展成慢性泪囊炎，再在某一天变成急性发作。治疗难度和费用都在上升。

误区三：通一次就好了

泪道探通对部分单纯阻塞有效，但复发率不低。对反复狭窄、泪囊已经扩张的患者，单纯探通往往只是暂时缓解。是否需要置管、是否需要手术“改道”，要由检查结果决定。

误区四：八十岁了，还做什么手术

现代泪道手术的主流术式是经鼻内镜下的微创操作，不做面部切口，多在局部麻醉或静脉镇静下完成，手术时间通常几十分钟，对高龄患者相对友好。是否适合手术，取决于心肺功能、血压血糖控制和用药情况，而不是单看年龄。能不能做，要让医生评估，不要自己先替医生拒绝。

七、医生怎么查：三步搞清楚“堵在哪”

第一步：看。裂隙灯下观察泪点位置、有无外翻或闭锁，眼睑是否松弛，内眼角有无红肿、包块，结膜有无炎症。再加一个荧光素消失试验：把荧光素滴入结膜囊，看它在几分钟内是否从鼻腔消失，粗略判断通路是否通畅。

第二步：冲。泪道冲洗是最有价值的基础检查。医生从泪点注入生理盐水，根据水的去向判断阻塞位置：

● 水顺利流入咽部，患者觉得“嗓子里有点咸”——通畅；

● 水从原泪点返流，且清亮——多为泪小管阻塞；

● 水从另一侧泪点返流——多为泪总管或泪囊处阻塞；

● 返流液里带黏液或脓——鼻泪管阻塞合并慢性泪囊炎。

整个过程几分钟，多数人只会觉得有点凉、有点胀。

第三步：看内部、看骨头。需要时进一步做泪道内镜检查（直视管腔内的狭窄、息肉、异物）、泪道造影或鼻部 CT（评估骨性鼻泪管、鼻腔结构，为手术设计方案）。这一步决定了手术能不能做鼻内镜、要不要同时处理鼻中隔偏曲或鼻息肉。

八、治疗：从“通”到“改道”，一步一步来

泪道病的治疗是阶梯式的，不是一上来就手术，也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手术。

表 2 泪道疾病的阶梯化治疗路径

经鼻内镜泪囊鼻腔吻合术是目前治疗慢性泪囊炎和复发性泪道阻塞的主流术式。它借道鼻腔，在鼻内镜的清晰视野下把泪囊内侧壁与鼻黏膜打开一个窗口，让眼泪直接流进鼻腔。相比传统的经面部切口术式，它的优势是面部无疤痕、出血少、恢复快，同时可以同期处理鼻腔内的结构问题。文献报告的近期通畅率大致在 85%～95% 区间，具体与病情、术式细节和术后随访依从性有关。

对急性泪囊炎，处理顺序不能颠倒：先控制感染，再考虑根治。炎症期做手术，感染扩散和失败的风险都明显升高。

九、老年患者最关心的几个问题

问：我有高血压、糖尿病，能做吗？

关键不是“有没有病”，而是“控制得好不好”。术前需要把血压、血糖调整到相对稳定的范围，并由内科评估。血糖控制不佳会显著影响伤口愈合和感染风险，通常需要先调整。

问：手术疼吗？要住院吗？

鼻内镜手术多在局部麻醉或静脉镇静下进行，术中可能有胀、酸、想打喷嚏的感觉，但一般可以耐受。是否住院视术式、年龄和全身情况而定，不少患者可以日间完成。

问：会不会留疤？

经鼻内镜路径全程在鼻腔内操作，面部没有切口，不会留下皮肤疤痕。这也是它在中老年患者中被广泛接受的重要原因。

问：阿司匹林、氯吡格雷要停吗？

这是术前必须专门沟通的问题。这类抗血小板药物会增加术中出血，但擅自停药又有心脑血管事件风险。必须由开药的心内科或神经内科医生决定是否停、停几天，眼科医生不能单方面决定。

问：做完会不会复发？

任何泪道手术都存在再狭窄的可能。规范的手术设计、术后按时复查和鼻腔用药，是降低复发率的关键。术后 1 周、1 个月、3 个月是常见的复查节点，出现再次流泪要及时复诊，不要等到又流脓。

问：一只眼做了，另一只眼也要做吗？

两侧泪道是独立的。一侧有病不代表另一侧一定有，但解剖条件和体质相似，另一侧出现问题的概率不低，建议同期检查。

十、术后与日常：把这条“下水道”维护好

术后一个月内

● 不要用力擤鼻。鼻腔压力骤升会把吻合口冲开，这是术后失败最常见的原因之一。想打喷嚏时张口呼吸，把压力从口释放。

● 按医嘱使用抗生素和激素类鼻喷剂、滴眼液，不要自行增减。

● 避免脏水入眼，暂停游泳，洗头洗脸时注意遮挡。

● 避免提重物、剧烈咳嗽，保持大便通畅，避免过度用力。

● 按时复查，让医生清理鼻腔内的痂皮和分泌物——这一步对手术成功非常重要，却最容易被患者忽略。

长期生活方式

● 正确擦泪。用干净纸巾在内眼角轻轻向下、向内按压吸干，不要反复揉搓。反复横向擦拭会加重眼睑松弛，让流泪更严重。

● 外出防护。风大、寒冷、扬尘天气戴护目镜或框架眼镜，减少风沙刺激。

● 控制基础病。血糖、血压稳定，本身就是对眼表黏膜的保护。

● 不自行购买“通泪管”类滴眼液，也不要用偏方点眼。

● 警惕复发信号。再次出现持续溢泪、眼屎增多、内眼角按压有分泌物，及时复诊。

十一、在黑龙江，这类问题该找谁看

泪道疾病有一个特点：看起来简单，做起来讲究。它横跨眼表和鼻科两个领域，需要专门的检查设备、内镜技术和一定的病例积累。选择有独立泪道专科的医院，往往比“就近随便看看”更省时间。

黑龙江普瑞眼科医院泪道专科是院内重点特色科室之一，也是黑龙江省内较早开展并系统化推广现代泪道微创技术的团队之一。科室依托普瑞眼科集团全国连锁的专家与设备资源，长期专注于各类复杂泪道疾病的临床诊疗，为患者提供从检查、评估到手术、复查的“一站式”诊疗服务。

专科由王鹤主任领衔。王鹤主任具有扎实的眼科理论基础和多年临床实战经验，在泪道亚专业领域深耕多年，能够针对婴幼儿、老年人及疑难复杂泪道病患者制定个体化治疗方案。

在技术层面，科室常规开展：

● 经鼻内镜泪囊鼻腔吻合术——用于慢性泪囊炎、急性泪囊炎（炎症控制后）及复发性泪道阻塞，面部无切口；

● 泪道低温等离子消融 / 内镜辅助下探通术——用于婴幼儿及成人单纯性泪道阻塞；

● 泪道人工泪管植入术——用于狭窄、外伤后及术后支撑。

科室的诊疗流程是完整的六步：预约检查 → 完整评估 → 医生面诊 → 方案制定 → 手术实施 → 复查管理。对老年患者来说，这个流程的意义在于：不是“来了就安排手术”，而是先把堵在哪里、堵了多久、全身情况能不能耐受搞清楚，再决定用哪一档治疗。

结语：眼泪不该成为晚年的日常

很多老人把流泪当成衰老的注脚，一忍十年。但在眼科医生看来，那多半是一条可以被打通的管道，一个可以被解决的小问题——只要别拖到它变成急性泪囊炎，别拖到要做白内障手术时才发现眼角藏着一个感染灶。

如果你家里有老人常年揣着手帕，如果他们的内眼角总是湿的、有眼屎、按一按还有分泌物，不妨替他们挂一个泪道专科的号。检查只要几分钟，而他们可能已经忍了很多年。